2026年9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了一场中外记者见面会。坐在台上的杨利伟穿着深色西装，胸前别着航天员徽章。台下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他时，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这个日子很重要。” 34年前的这一天，1992年9月21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正式立项。34年后，站在台上的杨利伟带来一个消息：他跟第一批航天员一起，已经在2025年10月停航停训。 这意味着，中国最早的那批航天员，集体退役了。 消息传开，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愣住。神舟五号那个画面好像还是昨天的事：2003年10月15日，杨利伟乘着飞船升空，在太空飞行21小时23分钟，绕地球14圈，安全返回地面。那时候电视机前的观众热泪盈眶，觉得中国人终于上天了。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1998年1月5日，14名航天员在五星红旗下庄严宣誓，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正式成立。他们是从千军万马中选出来的精英，全部都是空军飞行员出身，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经过了极其严苛的筛选。2003年7月，经载人航天工程航天员选评委员会评定，这14名航天员全部具备了独立执行航天飞行任务的能力，获得三级航天员资格。中国，从此有了第一代航天员。 但这14个人里，最终真正飞上太空的，只有9个。 杨利伟、费俊龙、聂海胜、翟志刚、刘伯明、景海鹏、刘旺、张晓光、邓清明。这些名字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杨利伟是第一个飞天的中国人，翟志刚在神舟七号任务中完成了中国首次太空出舱活动，在黑色天幕和蓝色地球的背景下挥舞五星红旗，那个画面成为无数人心中最燃的瞬间。景海鹏是四度飞天的中国航天第一人，从2008年到2023年，他先后执行了神舟七号、神舟九号、神舟十一号、神舟十六号四次载人飞行任务，三次担任指令长。 费俊龙和聂海胜搭神舟六号，刘旺和张晓光搭神舟九号和神舟十号，刘伯明陪翟志刚完成出舱。至于邓清明，他的故事最让人五味杂陈。24年10个月，他一次次入选备份乘组，又一次次与飞天擦肩而过。备份是什么概念？就是要完成和主份同样数量、同样标准的严苛训练，但只能看着别人上天，自己的名字无人知晓。一直到2022年11月29日，56岁的他才被确定为神舟十五号飞行乘组成员，终于圆了飞天梦。 邓清明说：“一次次与任务擦肩而过，有过失落，也有过泪水，但我从来没有彷徨过，更没有放弃过。对我来说，我可以用一生去默默准备，但绝不允许当任务来临的时候，我却没有准备好。” 这话听着让人心酸。但邓清明好歹等到了。 还有五个人，一辈子都没等到。 李庆龙、吴杰、陈全、赵传东、潘占春。他们的名字，大部分普通人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他们的训练，跟杨利伟、景海鹏他们一模一样，一分不少。 李庆龙和吴杰的来历更特殊。1996年，中国还没正式组建航天员大队的时候，这两位已经兼获工程学和军事学学士学位的空军飞行员就被选派去了俄罗斯加加林航天员训练中心。按照俄方以往的经验，外国航天员通常需要四年才能完成全部培训课程，但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年就完成了所有科目的学习，创造了加加林训练中心的“中国奇迹”。1998年首批航天员大队成立时，李庆龙和吴杰的身份既是航天员，又是教练员。吴杰还曾担任杨利伟的教练。可以说，中国第一批航天员的训练体系，有他们不可替代的贡献。 陈全、赵传东、潘占春也是从几千名候选人中一路过关斩将选出来的。赵传东1995年报名参选时是空军一级飞行员，最终从几千名候选人中杀出重围，成为中国首批航天员。他在这个团队里默默坚守了16年，参与了从神舟五号到神舟十号的所有航天员相关训练，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 但飞天的机会，始终没有落到他们头上。 2013年，由于超过了黄金飞行期，吴杰、李庆龙、陈全、赵传东、潘占春5名航天员停航停训。2014年，他们正式退出现役航天员队伍。在停航停训仪式上，陈全紧紧握着邓清明的手，叮嘱他“要继续努力，不要放弃”。那一刻，陈全把飞天梦托付给了仍在坚持的战友。 赵传东后来说过一句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星辰大海。”退役后他没有离开航天事业，转而参与和指导航天员的训练、医监医保以及航天食品研制等工作，同时以“科普中国”航空航天领域专家的身份，到全国各地做科普报告，把航天故事讲给年轻人听。 这些人，训练场上流血流汗一分不少，发射塔架前却只能目送战友出征。他们没有飞天，但中国航天能走到今天，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基石。 杨利伟在那场见面会上还说了一个细节。每次航天员进场准备飞行的时候，都会到东风烈士陵园去祭拜先烈。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车辆经过时都会鸣笛。“因为几代人几十年的发展，很多航天人不仅奉献了青春，献了他们的子孙，还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说，“这就是航天人的无私奉献。” 从神舟五号到今天，中国航天的变化翻天覆地。杨利伟用他自己飞行时的经历做对比：当年飞船只有6立方米的空间，现在中国空间站有120多立方米；当年航天员吃的是即食食品，现在一个星期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