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这个九月，没人笑得出来了。 名古屋亚运会，中国男篮半决赛输日本，铜牌赛输伊朗，第四名，自 1974 年参加亚运以来头一回摸不到奖牌，队史第二差。 女篮半决赛惜败韩国，铜牌赛赢下中国台北，一块铜牌，平队史最差。三人男篮、三人女篮，双双止步八强。 那期节目当年播出后，篮球圈就炸了锅。 周琦坐在台下，脸上还挂着笑，这笑后来又成了新的罪状，说挨骂还有心情乐。一场综艺，把中国篮球的脸面问题，做成了连播五年的连续剧。 足球那边呢？U23 国足 3 比 0 干净利落拿下泰国，时隔 28 年重返亚运四强，U23 赛制以来队史最佳战绩，明天半决赛打卫冕冠军韩国，手里还有牌可冲。 一边创最差，一边创最佳。回旋镖，飞了五年，落地了。 当年那场节目里，不光有范志毅的单口。杨鸣当场回怼，说中国足球不配评价中国篮球的好坏。这话当年大伙听着解气，毕竟男篮再差，好歹攒着亚洲霸主的底子，男足连个世预赛都得靠算分。 9 月 27 号有媒体把这段旧账翻出来做了个专题，标题就仨字，回旋镖。 当年不配，现在配不配？账本摆在这。男篮 1974 年进亚运，五十二年头一次空手而归。男足二十八年没进过四强，这回进了。一边在往下创纪录，一边在往上创纪录，当年那句不配，如今从哪头说出口都呛人。 要知道，范志毅当年骂人，明面上损的是周琦一个发球，底下的意思大伙都懂，是恨铁不成钢。他自己后来上鲁豫的节目解释过，当年说国足脸都不要了，也是同一副心肠，急的从来都是自己人。 半决赛打日本那场，最难看的数字不在比分上。胡金秋加余嘉豪，两个内线合计抢了 5 个篮板，日本队光前场板就摘走 15 个。两米二三的个子杵在篮下，被人一轮一轮往死里冲。 最能抢板的那个人呢？周琦。上一次他替国家队出战，世预赛打韩国，两场大号两双。这届亚运名单定之前，他主动举手请战，连俱乐部那边的工作都做通了，结果门没开，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给。 这剧本眼熟不眼熟？2019 年五棵松，也是他，一发球，丢了奥运门票，波兰名宿四个字追了他三年。人家没喊冤，跑去澳洲把身体练壮一圈，一场一场打回来，才把外号洗回大魔王。如今他举手说让我来，奈何门还是没开。 集训练了 138 天，练出来的成品，是内线篮板抢不过对面替补席。这堂课的学费，到头来记在了第四名头上。 平心而论，这批男篮球员不是不拼，跑动、对抗、倒地救球，镜头里都有。可拼劲这东西救不了体系，四个项目一起哑火，那就不是哪个球员晚上没睡好的问题，是一整条生产线的问题。 女篮那边更让人心口发堵。带齐人马去的，半决赛 5 分惜败韩国，铜牌赛赢了台北，一块铜牌，平队史最差。要知道上届杭州，她们还是冠军。这中间隔着多少伤病和断档？账本比比分厚。 三人篮球两支队一起止步八强。四个项目，没有一个摸到决赛的地板。 全灭。 同一届亚运，同一面大旗底下，女排拿了三大球唯一的金牌。决赛 3 比 0 零封日本，队史第十枚亚运金牌，第三局 2 比 10 落后，一分一分咬成 19 平，吴梦洁连续强攻带发球得分，25 比 23 翻盘。日媒都说这场球击溃的是心理防线。 场边有个跟了女排二十多年的香港记者，夺冠夜哭成泪人。他哭的哪里是一场球，是这支队伍从五连冠时代一路攒下的人心。 这支女排什么家底？ 平均年龄不到 23 岁，压阵的老将只有龚翔宇和王梦洁，其余大半是头一回打亚运的孩子。三周前亚锦赛决赛刚 2 比 3 惜败泰国，错失直通奥运的门票，这届半决赛再碰泰国，3 比 2 复仇。输了不遮着，赢球不飘着，三周从谷底爬回峰顶，这才是新老交替该有的样子。 男足这边没有奇迹，只有笨功夫。 U23 亚洲杯亚军那批人整建制顶上来，死亡之组一胜两平爬出头名，淘汰赛 3 比 0 泰国，一步没虚。这批人凭什么爬上来？ 没什么凭仗，大赛里打出来的信心，加上输了 0 比 4 没散伙的那口气。范志毅后来评价这批孩子的原话也实在，正视差距，把差距一步一步缩小，这回输 0 比 4，下回争取少输一个。 女足那边遗憾些，半决赛 0 比 2 倒在朝鲜脚下，28 年等不到金牌，铜牌赛还得接着打。可问题写在了纸面上，阵容深度不够，主教练米利西奇自己都认，面对朝鲜必须近乎完美才有得打。 你品品这两条线。女排的答案是有人接得住传承，男足的答案是输了敢接着打，男篮的答案是请战的手收回去了，篮板也跟着收回去了。同样十四亿人里挑出来的运动员，差别不在天赋，在账本怎么记。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被足球围观可怕吗？ 不可怕。范志毅们骂了这么多年，骂男足的次数比谁都多，骂完了人家这批孩子真往四强爬了。真正让人发凉的从来不是嘲笑声，是嘲笑你的人都在进步，你还在给不给他上场机会之间打转。当年坐在台下笑的人，如今连笑的资格，都得先赢下一场铜牌赛。 题外话，说说骂人的人后来干嘛去了。范志毅退役后扎进青训，办基地，带孩子，嘴上毒，手上没停。骂和干，在他那儿是一件事的两面